死灵之章的终章,整个缚之旅人告一段落,最终的结局是圆满的。
巨大的烈火以火刑台为中心向外绽放,笼罩了整个广场,紧接着就是附近的房屋。极北之地的大多数房屋的主要材料是木材,在火焰面前显得格外脆弱。火焰所及之处,无人生还,骚动的镇民们瞬间被火焰吞噬。火焰的蔓延速度极快,夜间呼啸的风,爆炸的油桶以及成堆的木柴使本就剧烈的烈焰变得格外恐怖。可怕的是,油桶和柴堆几乎摆满了整个镇子,墓园镇这次可能真的没救了。
卡莱被冲天的烈焰惊呆了,从未想过竟然会目睹一座镇子变成燃烧的地狱。烈焰呼啸着向自己扑了过来,夹杂着油桶的爆炸声,房屋的倒塌声,然而更多的,却是人们撕心裂肺的惨叫。卡莱盯着咆哮的烈火,甚至可以看到几个扭动的身影正向自己扭动着冲来,然而他们没有冲出烈火,就带在了地上,被火焰的光芒吞噬。
“喂!你这家伙!在看什么啊!”
大小姐罗瑞尔用一声辱骂把卡莱的思绪从火焰中拽了出来,卡莱才回过神来,才发现火焰已经近在咫尺,热浪几乎要把自己的脸灼伤。卡莱急忙扭头向镇子的大门冲去,然而以火势蔓延的速度,似乎已经来不及了。就在这时,罗瑞尔突然喊道:
“去我家!我家地下有密道!”
“愣着干什么!带路啊!”
庄园要比墓园镇的大门近很多,密道建在地下,可以隔绝致命的大火,只是看火势蔓延的速度,马科里奥庄园也要被大火吞噬了。罗瑞尔带着大家终于抵达了马科里奥庄园,然而就算卡莱他们拼命地向庄园狂奔,还是没能跑过大火。大火已经点燃了庄园的花园,正在侵袭一旁的主屋。卡莱来到了庄园门前,一脚踹开大门,却发现女仆长主屋的面前,痛哭流涕。
大小姐心爱的庄园就要毁了,不知道罗瑞尔在这里经历过多少快乐的时光。此刻庄园即将付之一炬,整个墓园镇即将付之一炬,女仆长没有办法,根本无法拯救这座庄园,只能绝望地目睹烈火慢慢将庄园吞噬。女仆长听到大门被踹开,回过头来,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小姐,带着喜悦的哭泣扑了过来,一把抱住了罗瑞尔。
“大小姐……您没事……真是太好了!”
“喂!本小姐怎么会有事啊!我还没活够呢,那些女仆呢?逃走了吗?”
“请放心,大小姐,女仆们都一级及时逃走了,地下室被绑住的女仆们也一样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跟着一起跑呢?你怎么这么蠢!看着火烧起来都不跑?”
“我……我还要等大小姐回来……”
罗瑞尔埋怨着女仆长,但也没多说什么,整个庄园就剩卡莱她们这几个了,还算幸运。整个墓园镇已经被大火吞没,庄园已被火焰团团包围,烈火冲天,就算抬头都无法看见黑色的夜空。女仆长放开罗瑞尔,拖着虚弱的身体站了起来,身为女仆长自然知道密道的入口在哪里,女仆长,招呼大家向主屋走去。时间还算来得及,主屋的规模和结构都非常与大庞杂,或没那么容易烧进去。
“快点去密道啊!趁着火还没把主屋完全点着!”
卡莱大吼道,刚要冲进去,忽然一旁传来了一声巨响。卡莱循声望去,猛然发现几颗火球正向主屋砸来。火球是数个被点燃的油桶,被剧烈的爆炸炸上了天,将火种散布至各处。而这几个被炸到了马科里奥庄园,数个油桶落在庄园的各处、主屋的房顶,甚至是卡莱的身边。油桶猛然炸裂,溅射着烈火,将三层的主屋炸得只剩下一层,巨大的冲击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锤,将卡莱和小活尸打飞了出去。
卡莱飞了出去,没法再紧紧地抱住小活尸,小活尸重重地摔倒在地上,她早已被冲天的烈火吓破了胆,火焰似乎是小活尸根植在心底的恐惧,无法战胜,无法对抗,只能无力地迎接烈火的审判。小活尸的身体不受控制,仰面瘫倒在地上,面前的空中,又一个点燃的油桶正向自己袭来,然而恐惧却将小活尸紧紧束缚,小活尸闭上了眼睛,只能以此来减轻灰飞烟灭所带来的恐惧了。
“丫头!”
卡莱被炸到了远处,根本没法赶在油桶爆炸之前救下小活尸,艾里克同样离得太远,而女仆长虚弱得只能去送死。眼看油桶即将砸中小活尸,一个黑影忽然扑了上去,奋力抱住小活尸,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拖到了一旁。
“快跑啊小死!”
去救小活尸的就是罗瑞尔,罗瑞尔咬紧牙关,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把小活尸拖到了一旁,油桶不会砸到小活尸,然而油桶却已经砸在了地上。罗瑞尔急忙把小活尸抱在怀里,想用身体保护小活尸。一声巨响,灼热的热浪夹杂着飞散的木屑和烈火猛地将罗瑞尔击飞了出去,罗瑞尔发出了恐怖的惨叫声,瘦小的身体被火焰包裹,狠狠地摔在草地上。女仆长嘶嚎着冲了上来,艾里克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将罗瑞尔身上的火灭掉。
“大小姐!说话啊!大小姐!”
罗瑞尔的后背被冲击砸得血肉模糊,被烈火烤成了黑色,就连奔涌的鲜血都被烈火烤焦了,即使还有呼吸,却已经相当微弱,已经离死亡不远了。
小活尸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昏迷的罗瑞尔,这个自己唯一的好朋友,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。为了救自己,把自己的安危抛诸脑后,甚至不惜变成这个样子,直面可怕的火焰。小活尸不知该作何表示,才能感激这位朋友,或是为她表示悲伤。小活尸没有多余的情感,然而此时此刻,却感觉到自己的心,被挖走了一块。
“快走吧,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……”
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,主屋残存的一部分马上就要塌了,悲痛欲绝的女仆长怀抱着罗瑞尔冲进了主屋,卡莱也扛着小活尸,带着艾里克紧随其后。走廊已经快要塌了,女仆长来到楼梯间,掀开地毯,露出了一扇石质的活板门,上面装配着一个铁环。卡莱一把抓住铁环用力一拉,将伙伴们拉开,几人纷纷跳进了密道。
当密道的入口被关上时,上面猛然踹来了阵阵巨响,马科里奥庄园最后的房屋彻底倒塌了。密道是石质的,火烧不到这里,然而这有可能是马科里奥庄园,甚至是墓园镇最后可能保存下来的东西了。筋疲力尽的几人拖着沉重的身体,顺着密道尽快向前走去。密道的尽头就是墓园镇之外,大家算是已经安全了,只要走出这里,卡莱就能与艾琳汇合,这段可怕的旅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。
只是大小姐罗瑞尔无力地躺在女仆长的怀里,手臂随着女仆长的脚步无力地摇晃着,就像死了一样。出口就在眼前,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寒冷,大火的威胁已经被甩得远远的,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。跑了一段时间后,大家终于穿过了长长的密道,抵达了出口处的活板门。
卡莱砸开了活板门,一缕阳光忽然照了进来,朝阳毫无保留地灌进密道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挡住了眼睛。天亮了,这恐怖的一夜终于结束了,卡莱成功地将小活尸他们从火刑台上救了下来,只是大小姐罗瑞尔,似乎已经不行了。
罗瑞尔的呼吸如丝般微弱,身体也变得冰凉,几人钻出密道,密道的入口在墓园镇以东的荒地上,大火不会烧到这里。只是当卡莱走出密道的瞬间,还是感到了恼人的热浪向自己吹来。墓园镇完了,大火焚烧着墓园镇的一切,不论是房屋,或是镇民,都被大火无情地吞噬了。
“大小姐!快醒醒啊!我们成功逃出来了!”
罗瑞尔在女仆长的怀里,紧闭着眼睛,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。罗瑞尔受的伤实在太重,被爆炸的冲击炸飞,炸得血肉模糊,就算是成年人也不可能生还吧。
“在那边!快点来几个修女!”
小教会也成功逃出来了,与之同行的还有艾琳、奥克塔维娅以及几个没有因狂热而被大火烧死的镇民。虚弱的艾琳在奥克塔维娅的搀扶下来到卡莱面前,卡莱怀抱着小活尸,看着艾琳安全逃生,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。艾琳一眼就看到了女仆长怀中的大小姐,震惊和悲伤不言自喻,只能用眼泪表达心中的悲恸。
正在帮忙治疗伤者修女们也赶了过来,女仆长急忙将罗瑞尔交到了修女们的手上。所有物资已经在大火中烧毁了,修女只能使用简单的治愈魔法尽量救治罗瑞尔。蓝色的治愈魔法抚慰着罗瑞尔背后致命的伤口,然而修女的表情却格外凝重,不停地摇着头。女仆长急忙问道:
“大……大小姐还有救吗?”
“很抱歉,伤得太重,已经……没办法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!!!”
女仆长一把抓住了修女的衣领,歇斯底里地大喊着,修女只是闭上眼睛,让女仆长尽情地发泄愤怒,甚至挨上几个耳光。只是罗瑞尔似乎是真的不行了,小活尸面无表情地跪在罗瑞尔的身边,轻轻地握住了罗瑞尔的手。
“罗瑞尔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感觉……”
对温度无比敏感的小活尸,此时只感到了一阵冰凉,生命正在从罗瑞尔的身体消散,罗瑞尔马上就会死去。女仆长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终于失去了理智,趴在修女的怀里放声哭泣。
“我们把她带走吧……”
修女们把女仆长带到了安静的地方,短时间内,她似乎根本无法摆脱痛苦。看着无法宣泄心中悲伤的小活尸,卡莱突然心疼起来,把所有悲伤憋在心里也许是最痛苦的事情,小活尸可以哭泣,可以暴跳如雷,甚至可以把卡莱当成发泄的对象。卡莱不会有任何怨言,然而小活尸不能,没有为悲伤哭泣的嗓音,没有为失去而哀嚎的情感,只能默默地忍受那无名的剧痛将自己的心灵撕成碎片。
“丫……丫头……”
卡莱想要安慰一下小活尸,却被艾琳拦了下来,卡莱眼中含着泪水,疑惑地看着艾琳。艾琳同样悲伤,只是现在做些无谓的安慰毫无用处。小活尸总要学会悲伤,而且现在,还是让小活尸跟单独呆一会儿把。
“主人,我们还是让她们单独呆一会儿吧。”
“好……好吧,但是丫头不会有事吧。”
“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罗瑞尔的身边,就只剩下了小活尸,小活尸握着本该是心脏的地方,那阵不明的阵痛弄得自己痛苦不堪。小活尸攥紧罗瑞尔的手,盯着罗瑞尔的眼睛,她是多么希望罗瑞尔能够睁开眼睛啊,只是一切都是奢望而已,等到罗瑞尔的气息完全消失,就只能与罗瑞尔道别了。
“喂……小死……你这么攥的话……我会痛的……”
“罗瑞尔?”
小活尸面无表情地说道,然而心中却无比惊讶,惊喜,罗瑞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,然而皮肤苍白,就连声音还是用体内最后的一丝气息挤出来的。
“小死,恐怕我们要说永别了呢。”
“我并不是很想说永别……”
“别那么伤感嘛,至少我是为了救小死才死的,本小姐可没有怨言哦。”
“请你不要再说了。”
“不……我就要说……小死,虽然你依旧是那副面瘫的表情,但是我知道小死心里一定很痛苦吧。”
“嗯,真的很痛。”
“哼,别那么伤感嘛……人总是要死的……只是,我死之前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。”
“请说吧。”
“首先,我想谢谢小活尸让我跟妈妈说几句话呢。”
“你知道了吗?”
“切……本小姐又不是傻子,在庄园里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了哦,哼哼,哪有女儿会不认识自己的母亲的。”
“是这样吗……”
“我也可以去见母亲了呢……本来还想在暮光城跟小死过幸福生活的,现在不行了呢,……答应我件事好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小死……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要活得开心哦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……”
“哼……突然变得……好困呢……”
罗瑞尔紧握小活尸的双手,突然放松了,冰凉的双手从小活尸的手中滑落,落在了地上。罗瑞尔的双眼已经闭上了,最后的气息也跟着一起消逝,罗瑞尔去世了。小活尸默默地将罗瑞尔的双手端正地摆在她的胸前,跪坐在罗瑞尔的身边,祈祷她的灵魂可以安息。太阳渐渐升起,初升的日光照耀大地,那燃烧墓园镇的火焰在日光之下不值一提。温暖的日光照耀着小活尸和罗瑞尔,罗瑞尔的尸体在日光之下熠熠生光,最后的微笑也许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了。
“永别了,罗瑞尔。”
大火烧了数天,只剩下寥寥几十人幸存者,原本几千名居民全部葬身火海,墓园镇彻底消失了。小教会也伤亡惨重,仅剩的幸存者们只能在墓园镇以外的荒野上暂时安置。大教会的增援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,幸运的是,幸存者们在这艰难的时期还保持着该有的理智和团结。大家靠着从废墟中抢救的物资搭建了简单的房屋,找到了食物和水,暂时安全了。
只是女仆长由于悲痛,得了重病,一直没有好转,而卡莱每天干得最多的事,就是独自坐在一块巨石上,遥望着燃烧殆尽的墓园镇,思考着什么。艾琳和艾里克,以及萝丝还有那个叫摩尔的强盗忙着帮助照顾伤员,几乎好几天都没有休息过。
小活尸在罗瑞尔的尸体旁边跪坐着,一动不动,就这么持续了好几天。小活尸不需要吃饭和睡觉,但这么一个孩子连续跪上好几天任谁都会心痛。卡莱以及大家都去劝过她,然而小活尸只是安静地跪着,就像一具雕像。
今天依旧一如往常,卡莱坐在那块巨石之上,遥望着墓园镇废墟升起的黑烟。真正目睹一个镇子付之一炬,人们葬身火海,卡莱似乎有些无法释怀,虽然经常说希望把这里烧成灰烬,然而当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,却又那么无法释怀。
“艾琳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”
“主人?”
艾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,久违地陪在主人身边,靠在主人的肩上,一同看着覆灭的墓园镇。
“我不会同情任何人,也不会同情这个镇子,但我到底做错了吗?我们是不是根本不该在这里驻足太久,或是来到这个鬼地方。”
“当我们来到这里时,又怎会预料会是这个结局呢?我们又不是预言家,也不是女神,只是两个普通的旅人而已……”
“像我们这些旅人,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前走啊,把一切抛诸脑后,迎着狂风负重前行,即使不知道前路如何,不知道目的何在。”
“这也是旅人的浪漫之处吧……”
艾琳笑着说道,卡莱只是发出一声无奈地小声,拿出地图,把上面的墓园划掉了。
“哼,算了,毕竟还要接下来的旅程,艾琳,我们三个还是准备离开吧。”
“三个?主人果然要让小活尸同行了吗?”
“……那个丫头……还蛮可爱的……”
“我懂了,主人。”
艾琳甜甜地笑着,卡莱却“生气”地别过头去,不让艾琳看到脸上泛起的红色。两人一同来到了小活尸的身边,小活尸依旧守着罗瑞尔的尸体,看到卡莱过来后,才稍稍转过头来。
“卡莱大人?”
“丫头,我们差不多该走了。”
卡莱蹲在小活尸的旁边,只是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,对于卡莱来说,表示温柔和关心实在不怎么擅长。小活尸小声地说:
“可是……罗瑞尔的尸体……”
“等到大教会的人感到,就把她送到大教会安葬吧,莉莉安娜那家伙,虽然是个傻瓜,但会让罗瑞尔安息的。”
罗瑞尔的尸体可以在大教会洗礼,葬在大教会的公墓里,也算是对大小姐尸体最好的安置了。罗瑞尔低下了头,小声地说:
“我也……要跟去大教会吗?”
“唉……算了,既然你那么想跟着我,就和我们一起旅行吧,不过首先提醒你,会很艰苦哦。”
“没关系,能待在卡莱大人身边,我就很满足了。”
小活尸就算脸上没有表情,却可以感受到她心中悲喜交加。艾琳摸着小活尸的脑袋,温柔的笑容也在抚慰小活尸受伤的心灵。卡莱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艾琳的温柔,对于照顾小活尸,卡莱这个强大的佣兵,还有很多要学的。卡莱试着轻抚小活尸的头,说道:
“我给你取个名字吧。”
“唉!!!主人!起名字可是会建立羁绊的!”
艾琳惊呼道,记得卡莱说过,会与小活尸建立羁绊的绝对不会是她。卡莱冷笑一声,看了看罗瑞尔的尸体,对小活尸说:
“按照旅人的传统,一些失去同伴的旅人会继承逝者的名字,好让逝者继续未完的旅程。丫头,继承罗瑞尔的名字吧。”
“我明白了,我会继承这个名字……”
小活尸现在有了名字,就是大小姐的名字,罗瑞尔,相信大小姐一定会很高兴吧。
该启程了,下一站就是大城市暮光城,算是马拉迪亚王国诸多城市中比较繁华的。卡莱要离开,大家都很惋惜,却没有挽留,旅人不会在某个地方逗留太久,这个谁都明白。等到大教会的人抵达,罗瑞尔的尸体就会被带回大教会安葬,女仆长会一同前往,顺便接受审判,相信不会太重。同样会被审判的是摩尔,可能会跟精灵卢瑟和魅魔多丽丝生活在一起。
三人准备离开了,艾里克突然拿上了一个小包裹赶了上来,并将包裹交给了卡莱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卡莱拿着包裹,掂了掂,有点沉甸甸的,打看一看,竟然是一捆绳子。这捆绳子很柔软,也很坚韧,是捆绑的最佳选择。卡莱冷笑着看着艾里克,说道:
“切,臭小子,平时都带着这个吗?”
“这时我的姐姐送我的,我想把它送给您,感谢您救了我。”
“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卡莱熟练地把绳子盘好别在腰间,整理了一下不多的行李,对艾里克说:
“你准备去哪儿?”
“我准备一起去大教会,在那里找份工作,或许可以在那里的旅店工作呢。”
“哼,又是旅店,不过也好。抽空一定要把你那个爱捆绑的姐姐介绍给我,我对她很有兴趣,你们姓什么来着?”
“我们姓“诺尔”呢。”
“好吧,诺尔,我确实记住了,那就……再见了。”
“再见,卡莱小姐。”
三人向大家道别后,便走上主路,将墓园镇的一切抛在脑后,向前走去。去暮光城的路上也许还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,但是对于前路的未知,也是旅人心中的期望吧。
“母亲大人,我们要去哪里呢?”
“……我不是你母亲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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