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绝正慢慢梳理脑中的思绪,这时,市场的另一端传来了某个大汉的吼声。
“喂!遮住全身的亚麻色披风,这不是和通缉令里的描述一模一样吗?你就是裂喉者吧!”
听见意料之外的单词,正准备赶回废弃木屋的夏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,回头看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。
那里似乎是经营各种建筑工具的商店,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指着一个笼罩在披风里的小小身影大喊道。
是可可露。
这个身影夏绝绝不会认错,但她在那里是做什么?夏绝默默站着不动,观望着事态的发展。
“……那枚宝石……可以换更多东西,如果不想卖……请还给我。”
与熟悉的低沉萝莉音相对的是壮汉的嗤笑声。
“什么宝石?我根本不知道,你要么现在就滚,要么我就喊守卫来把你抓走。”
可可露一动不动的和壮汉对峙着,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向这里投来视线。
壮汉见状似乎有些着急,再次大喊道:“你这家伙,快滚,不要耽误我做生意!”
两人间的对话总共就这么几句,但也不难还原事情的经过,八成就是这个男人拿了可可露的宝石并且拒绝归还。
不止是夏绝,在场的好几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,尤其是可可露幼小的体型,哪怕不知道藏在兜帽下的面孔,也能清楚明白什么‘裂喉者’的指控是子虚乌有。
一名中年妇女看不过壮汉的态度走了过去回呛道:“你这家伙在这里做生意每天都在骗外地人!我们市场的信誉就是被你这种人搞坏的!还不赶快把别人小姑娘的东西还来。”
说完突然蹲下扶着可可露的肩膀柔声道:“小姑娘,他拿了你什么东西你大声说出来,我们会为你做主……啊!”
原本的慈眉善目在看见可可露的外貌后立刻化为了惊恐的尖叫,但那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吓,更像是露骨的厌恶。
“银发褐肤赤瞳,你是尤里克林族的!这是谁家的奴隶,为什么主人没有牵着项圈!”
尤里克林族?完全陌生的单词传进了夏绝的耳中,但周围的人却似乎都知道其含义,原本对可可露同情的视线随着这个单词一瞬间都转变为了厌恶。
“什!什么!尤里克林族?”
就连原本在耍无赖的壮汉也吃了一惊,他走上前去抓着可可露的兜帽往后一掀,可可露那惹人爱怜的面容就这样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。
只是除了夏绝外的所有人看着可可露时都露骨的皱着眉头,完全不像是把她视为同样的人类似的,用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紧盯着她。
“真的是尤里克林族,真你吗恶心!”
壮汉从兜里掏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,毫不犹豫的砸在了可可露的身上。周边的人也完全没在乎壮汉的罪行暴露,全部看着可可露的银发发出各种刺人的话语。
“守卫都在做什么,为什么会放尤里克林族的人进城!”“谁去喊守卫,快点把这脏东西解决了!”“不是那些大人物的奴隶吗?”“没看见有项圈,应该不是奴隶。”“太恶心了,尤里克林族这种垃圾怎么能进城!”“是谁带进来的?”“难道是自己擅自进来的?”
尤里克林族。
围观群众们提到这个词时,总是带着恐惧和厌恶的感情……
听着围绕可可露的各种议论声,直白而露骨的非议让夏绝完全困惑了。
是种族问题吗?难道可可露的种族和人类曾经爆发过大战,双方不死不休那种,所以被人如此敌视吗?还是宗教迫害?就像基督徒为所有异教徒竖起的火刑架那样?情报完全不足啊。
虽然可可露的情况很让人揪心,但目前看来并没有危险,不如说,考虑到可可露的实力,这只战斗力爆表的褐色萝莉为什么不反抗反而让夏绝有些好奇。
市场周边的人都渐渐聚了过来,得知是发现尤里克林族时,也全都加入了非议的大军。
“守卫怎么还没来?”“你们谁去把她赶走吧!”“这皮肤的颜色真是肮脏,还有那老年人的头发和不祥的红眼,太恶心了!”“啊,真肮脏啊!”“你快自己滚啊!圣莱茵帝国不欢迎你!”“哪怕只是远远看见,我都感觉被污染了。”“她能够通过触摸阅读别人的心灵,这是恶魔的勾当啊。”
等等等等等等,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等忽视的关键词,读心?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读心吧?
不,难道说,该不会,但是,仔细想想可可露这几天的表现,偶尔是很奇怪,有时候我都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善解人意的美少女。
但那如果不是善解人意,而是直白的读心的话,啊,确实,很多情况都能解释了。
能坦诚任人读心的人类一般来说是不存在的,无论怎样的人都会拥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,恶人为了不暴露恶行自不必多说,善人也是如此,甚至平时越是完美的人越会对‘读心’感到厌恶,心灵的深处被阅读就是如此的可怕。
这么想来这些人对待可可露的态度夏绝也渐渐能理解一二了。
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,可可露自杀的情况也能找到解释,如果从出生起就都是被人这样对待,精神崩坏也很正常,昨天可可露估计也以为我是弃她而去,所以更加绝望了吧。
“尤里克林族滚出去!”
就在夏绝得到答案的时候,从围观的人群中突然飞去了一块石头。
几乎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头被用相当大的力气投向了可可露,毫不留情的击中了可可露柔嫩的脸颊。
咚的一声。
失去气势的石头落在她的脚边,咕噜咕噜滚动着。
在被砸到的一侧,可可露的脸颊上隐约可见红肿的样子,如果可可露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一样的话,这一下说不定骨头都碎了。
那块石头就是用了这么大的力度。
但不愧是可可露,实力和外表完全不成正比,仅仅是这种被人扔石头的程度,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。
即使被石头猛地砸到,可可露的身体也丝毫没有动摇。
“……”
可可露静静地用指尖抚摸着被石头砸到的地方,什么都没说。只是呆呆地站着,仿佛眺望着远方一般。
稚嫩的外表和让人觉得很达观的冷静的眼神,看来这样的遭遇她早已习惯了。
老实说,这一幕夏绝看在眼里,感觉相当……有趣。
啊,当然,扔石头那人的样貌我已经记住了,你死定了,我说的。
但在这之前,被迫害的可可露真可爱,现在完全不想做其他事。
我也好想拿石头砸可可露玩啊,尤其是小穴的位置,希望可可露能坐到地上摆出M字大开腿,让我抓起石头用全力的砸上去。
所有谜底都解开后,夏绝的内心也回到了平常的状态。
可可露在人们的惊呼中终于动了起来,她微微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红宝石,然后转身,寂寥的走向了城门的方向。
挡在前面的人全部如同害怕碰见脏东西似的向后退去,只是有一个问题,这个方向上夏绝也正好好站着。
当围观的其他人躲开后,一动不动站着的夏绝便变得尤为显眼。
“哟!真是巧遇啊,没想到能在街上遇见,可可露小姐是来买什么的呢?”
因为可可露平时都是是拥有一双迷人眼睛的沉稳少女,所以现在她睁大眼睛吃惊的样子非常稀有,好想就这样把精液射到上面,欣赏可可露惊慌的模样。
“其实啊,刚才逛街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流言,真的只是流言哦,说是可可露小姐只要接触别人的皮肤就能读心什么的,哈哈哈,这种事想想就不可能吧。”
可可露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双肩微微松弛了一下,正在她抱着极其细微的希望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,夏绝如此想到:
毕竟毕竟,可可露小姐就算没碰到我,现在也能读到我的内心,对吧?
可可露眼中的光完全消失,
“……是…的。”
哇,我们心有灵犀诶。
可可露用尽全力嗫嚅着吐出了这两个字后,身体变得摇摇晃晃,就这么跪坐在夏绝面前,嘴里喃喃道:“……为什么……在这里……”
“为什么呢,其实也没啥理由,只是单纯的想出来走走罢了。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信吧?毕竟能读心呢。”
而且这回出来也非常有趣哦,因为可可露小姐平时的表情很少,所以现在露出的,俗称为绝望的表情非常可爱哦。
可可露呆呆的看着温文尔雅微笑着的夏绝,什么也没说。
啊啊,真是的,明明可可露能够知道我的想法,我却对可可露一无所知真讨厌啊。话说回来,不管是昨天晚上,还是前天晚上可可露小姐都是在装睡吧?
不管是我把精液塞进你可爱的小口的时候,还是我在认真思考我们两人关系的时候,可可萝小姐什么都没说呢,不好哦,这样很不好。那个段子怎么说来着?我难得认真一次,你却让我输得这么彻底,焯?
哈哈哈,我和可可露小姐不一样,想法什么的如果不好好说出来,我可什么都不会知道。
“……啊……啊”
可可露跪坐在地上颤抖着身体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鸣,似乎想要抓住夏绝一样,拼命的伸出右手,就在这时又一枚石头砸向了可可露。
夏绝反手将还在空中的石头抓在手中,看向身后。
扔石头的人还维持着抛出东西的姿势,对着夏绝大吼道:“你这家伙,在这里废话什么!这尤里克林族是你的奴隶吗?那就好好拴上绳子关在地牢里,不要随便带出来啊!”
“拴上绳子关在地牢里的提案确实挺吸引人的,但是我怎么做和你无关吧,而且啊,扔石头什么的,我来扔没问题,你嘛。”
夏绝对着他客气的微笑着,然后将石头原路抛回。
男人的正脸被整个砸得凹陷进去,头壳破裂、脑浆喷得到处都是。
“死……死了?”“杀人!杀人了!”“快跑。”“闪开,不要挡着我的路。”“呜呜呜……”“怎么被卷进去了这种事啊。”“滚开,跑,快跑!”
仅仅只是杀了一个人,原本被围观群众堵得水泄不通的广场瞬间就空旷了,所有人都向四方散开离去,一幅不想被卷进来的样子。
转眼之间,原本人声鼎沸的广场中央剩下的就只有夏绝和可可露两人。
对着始终向自己伸出右手的可可露,夏绝并没有走上去握住,他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说道:“好了,那现在开始就是可可露小姐的真心话大冒险时间了,当然,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输家都只有你。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可爱的萝莉声比以往还有幼小。
嗯嗯,好好地道歉很重要呢,虽然接不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“一个人……好难受。”
这样吗?所以一直隐瞒读心能力的理由就是怕我也被吓走吗?
“……是的,第一次……遇见…不知道尤里克林族的人……聊天,很开心…故事,很有趣……一个人……好难受。”
真情流露的表情中,可可露脸颊绷紧抖动,一直向夏绝伸出的右手始终没有放下。
至今表情始终无变化的她有了如此反应,就算夏绝也能看出真挚的情感。
哦哦,原来如此,毕竟我是穿越来的,对于这里的文化风俗确实都一窍不通,而且可可露能这么坦率也比我想象中的可爱呢。
真没想到会从可可露口中听见一个人很难受这种话。
“真的……好难受。”
原来如此,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,可可露。
夏绝微微笑着看向仍不断低声述说着的可可露。
今天的事成为了小小的褐色少女袒露内心的契机,可可露此时此刻,宛如决堤般,滔滔不绝重复着。
“……我想聊天,什么话题都可以……继续聊更多……更多……”
自从见面后,夏绝第一次目睹到,褐色萝莉的内心情感。
名为渴望的情感。
见面以来的对话自动于脑海浮现,几乎所有事都有求必应,夜晚还会催促自己讲故事的可可露始终透露着孤寂的感觉。
每个人都讨厌被读取内心,因此她很自然地变成一个人,持续度过孤单的光阴直至今日。
“这样啊。”
夏绝走上前去,握住了可可露一直伸着的右手,将跪坐在地上的少女拉了起来。
可可露不可置信的仰望着自己。
怎么了?
“……夏绝,不怕读心吗?”
“你要问怕不怕,那当然是怕的。”
才怪,啊,说谎完全没用啊,可可露,读心恐怖如斯,以及,读心什么的真的不怕。
对着微微歪着脑袋的可可露,夏绝觉得自己也学会了读心,主动解释道:
“哈哈,其实吧主要还是工作问题,之前我从来没有提过工作,啊,回忆也是一样,毕竟那可是工作,没人喜欢回忆那种东西对吧?工作啊,工作,简单的说我那行算是夕阳产业吧,毕竟大部分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。”
夏绝揉着可可露的银发,怀念着过去说道:
“而我是作为第一期实验体活到最后的员工,公司安排了一大堆人来检测我,尤其是在后续的产品出炉,我升任教官后,对我的关注度提得更高了,哪怕我只是与一名后辈出去吃一顿午饭也像是一次小型的军事行动。”
真是麻烦啊。
“你能信吗?不论去哪,都会有一支专业行为分析团队监控我的所有动作,24H不间断直播,隐私完全为0,身体里也植入了大量检测用的纳米机器人,血压、心跳、激素分泌、脑电波什么的,公司一清二楚,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,打印,然后由公司安排的、来自全球的数百名顶尖语言学家分析。”
夏绝尴尬的抖了两下,
“哇,那段时间真的是,哇,你能想象我拿到自己的行为分析报告和心理分析报告时的感受吗?读心?不不不,那可不仅仅是这么表面的东西,不管是潜意识还是人格倾向都被剖析的一干二净,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欲望在全公司人手一份传播的感觉,一个字,哇~~~”
可可露看着夏绝,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……可是你并不害怕?”
“啊?啊,当然啦,毕竟出生时就是被这么设计的嘛,这个和对死亡的恐惧一样,是从出生前的基因蓝图阶段就被剔除了的负面反馈,所以被可可露读心什么的,我完全不在意,生气的原因也只是可可露对我撒谎这一点,其他的完全没问题,不如说,能读到我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可可露的内心反而让我比较担心。”
“……我没问题。”
“真的吗?”
就算我现在想对着可可露的小穴连续刺拳,可可露也没问题吗?
“……没问题。”
这样啊,那还真是赞。
以及,
“虽然被读心没有关系,但这和我会陪在可可露身边并没有必然联系,这点还是要事先说清楚。”
可可露牵着夏绝的右手不由得微微用力。
嗯?这不是当然的吗?就像可可露哪怕不会读心,我今天也是准备告别的,这点你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吧?所以今早才会走的这么急,可惜现在还是遇见了。算了,不想这些了,
“说起来,可可露刚才是想买什么呢?我来买给可可露作为礼物吧。”
可可露呆呆的仰视着夏绝,眼神似乎充满了想要说的话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仅仅是目不转睛地,注视著这边。
呜,怎么了?这么看着我,我可会不好意思的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可露才说道:“……聊天,和我一起聊天,夏绝不喜欢吗?在一起……聊天……”
“哎呀,怎么说呢,和可可露这样的美少女聊天当然不错,但其实你也知道我是想做一些更有趣的事,对吧?仅仅是聊天可不够呢,现在我姑且还能控制一下,但要是和可可露这样的美少女一直在一起,我肯定会忍不住。”
把你彻彻底底的玩坏的哦。
“……那就……把我玩坏好了。”
可可露看着夏绝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右手,缓缓的将披风拉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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