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章亦的话,周以南悬着的心彻底落下,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将他淹没。
他没想到,在被他深深伤害过后,章亦还能这样信任他、接纳他。
他抱着章亦,亲吻他的额头,胸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。
“其实我还要感谢慕容涵,如果不是她来找我,我也不会知道你的情况。”章亦靠在周以南胳膊上,感叹道。
周以南“嗯”了一声,对慕容涵,他也亏欠很多。只是爱与不爱,他分得一向清楚。慕容涵对他再好,他的心也不会有任何波动。
“改天我们请她吃饭吧,她在医院也照顾我很多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章亦这半天情绪起伏太过剧烈,又刚经历了一次发情期,身体和心理都极度疲惫,和周以南说着说着话就睡了过去。
周以南给他盖好薄被,便躺在一旁静静地凝视他的睡脸。
章亦睡着的样子有些孩子气,身体蜷成一团,两只手紧紧抓住被子,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。
周以南正要把他的曲起的手放平,他手上没摘下的腕表忽然一亮,一条通讯请求浮在空中。
是裴夕。周以南眉头蹙起,他把章亦手上的腕表摘下,径直离开卧室,来到书房。
“怎么是你?”裴夕看到他,大为惊讶。
周以南简短地解释了一下今天的前因后果,裴夕越听眉头皱得越深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现在又要跟阿亦重归于好?”
“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,我想跟小亦重新开始。”
“你想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?”
裴夕眼神转冷。
虽然章亦从联邦回来后他就料到会有这一幕,但他也不想看到周以南这么轻易地就重新赢回章亦的心。
“他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,你在哪里?如果不是因为你,苏然当初怎么可能有机会抢走他?如果不是因为你,他怎么会得中度抑郁?”
“你说什么?”听到最后四个字,周以南的神色一下变得僵硬:“小亦得了抑郁症?”
裴夕自知失言,不过时至今日,他也不想再隐瞒这个事实。
“他来联邦的第二个月检查出来的。当时他住在皇宫,被联邦的大皇子不小心察觉到了Omega的气息,那个禽兽皇子趁艾伦不在,把阿亦抓起来,给他注射了Omega催情剂……不过他们没得逞,艾伦及时赶到,把他救了出来,但是那件事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很低落。后来就检查出了中度抑郁。”
“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没告诉我?”周以南的手指紧紧抓着扶手,神情震怒:“艾伦怎么处理的?就这么放过查理?兰卡斯特了?”
“当然不可能。”
一想到那个人面兽心的联邦大皇子,裴夕就恨得咬牙切齿:“你放心,那个大皇子现在也不好过,之前的性侵案出现了新的证人,他现在面临最高检的起诉,自身难保。”
周以南站起身,眸中的怒意依然炽烈:“我会密切关注这件事的进展。”
他看了裴夕一眼,神色复杂:“在他出事之后,你们就应该立刻把他送回帝国。”
“你说得轻松,星芒号暴动事件才过去多久,帝国的舆论当时是怎么样的你也知道。而且他要是回去了,再碰到你跟慕容涵——”裴夕冷哼了一声,没再说下去。
周以南满腔的后悔和自责,他原以为让章亦离开自己是对他好,想不到,自己却把他推向了另一个火坑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看向裴夕:“事已至此,我们先不讨论谁对谁错。小亦去看过心理医生了吗?有没有做治疗?”
“当然。”
裴夕传了两份电子报告过来:“他自从回一院接受治疗后情况好转很多,尤其是在苏然醒来后——”裴夕忽然一顿,看向周以南:“你见过苏然了吗?”
周以南不是没有听说过苏然重伤垂危的事情,他也大概知道章亦这些天一直都在医院陪着他。
压下心底的酸涩和不甘,周以南淡然道:“没有正式碰过面。”
“你应该也猜到,阿亦他喜欢上苏然了。”
周以南干涩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一个电话插进来。周以南定睛一看,正是苏然的来电。
“接吧。”裴夕面无表情:“有些事,早点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周以南顿了顿,按下通话键。
******
章亦醒来的时候,已是傍晚。他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地香甜,在枕头上蹭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下床。
周以南不在房间,大概是处理公务去了。他径直去洗澡,洗完又把床铺收拾了一下。顶着一头湿发下楼,刚走到楼梯口,就听到说话声。
“我上去看看他……”
“苏然?你怎么来了?”章亦惊愕地看着客厅里的身影。
“我让他过来的。”周以南从沙发上站起:“小亦,之前你在联邦的事我都知道了。我想……他有必要也了解一下。”
章亦看向苏然,青年眼中写着关切和担忧,朝他点了点头。
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章亦没想到周以南这么快就跟苏然碰面了,他脑袋里乱糟糟的,连带说话也有些结巴:“是不是……裴夕还是……艾伦告诉你们的?”
“小亦,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周以南走过来,轻抚着他的肩膀:“我跟裴夕谈过,你现在不用管别的,好好接受治疗就行。”
苏然也迈着不太灵活的腿走过来,自责道:“长官,对不起,我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。”
“你们俩,不用这么严肃。”章亦反倒被他们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了,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看了眼苏然,又看了眼周以南。
“你们……不介意我同时……”后面那半句羞于启齿的话,章亦终是没有说出来。
“我说了,你只要好好养病,不用管别的事情。”
周以南把他低着的脸抬起来:“这是我们四个人之间的事情,我们会处理好。不会有人逼你做选择。”
听到这句话,章亦心中惭愧不已,他不放心地看了眼苏然,后者也正着看他。
苏然眨了眨眼,朝他轻轻点头,表示同意周以南的话。
章亦心头一松,却也忍不住感到深深的愧疚。
他何德何能,能让四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他牺牲这么多,可是他也比谁都清楚,他根本无法在他们四个之间做出抉择。
他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尽快振作起来,不能让他们四个人再为他担心。
“别傻站着了,先去把头发吹干。”周以南看他的头发还在滴水,不赞同地皱了下眉。
章亦“噢”了声,正要去楼上吹头发,手上的腕表滴滴响了起来。
他低头一看,一颗心顿时砰砰直跳。
竟是委员长打来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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