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起来,我也是挺迟钝的,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那种能力的,但我想直到我察觉为止,应该至少有一两年了。
我就读的学校是江残高中,学校本身在外界的评价不差,但学生素质从没人能挂保证。
今年我升上了二年级,在开学不久的某天中午,我和好友蒋孝齐以及王彦斌在学校餐厅内吃饭,蒋孝齐说起了班上女王般的人物叶静岑。
“我从小到大没看过那么桀骜不驯的人,就像反派角色的模板一样,你们一定没看见她之前呛老师的画面,老师都快哭了。”
蒋孝齐是一位外表斯文瘦弱的眼镜少年,虽然从他的说法听来叶静岑似乎是个非常糟糕的傢伙,但他却是带著微笑在说话。
“虽然她的外貌在班上大概无人能出其右,但性格真的是糟糕透顶,至少我不行。”
回应的是王彦斌,比起蒋孝齐,这位少年的外表看起来结实许多,我的身高已经略高于平均值了,王彦斌的身高还比我高一点,笑起来阳光灿烂,重点是已经有女友了。
“我是尽量不想和她有交流,我一年级时就听过她的事蹟了,现在运气不好分在同一班,我只希望她别来找我麻烦。”
我老实说。
“可是她长得真的正,胸部又大。”
蒋孝齐强调。
如果人人都只用外貌评断一个人,那多可怕啊……
像蒋孝齐这样不上不下的不就完了?我想到这裡,故意说:
“嗯嗯,叶静岑是本班女王。那你想当她奴僕吗?”
“好像也不赖。”
蒋孝齐笑眯眯地说。
王彦斌摇头说:
“大家都知道叶静岑是女王,但我可承受不起她的行径。”
我突然觉得怪怪的,说:
“等等,什么叫大家都知道静岑是女王?我开玩笑的耶。”
结果两人却都同时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看著我,蒋孝齐先开口说:
“她是女王没错啊,虽然仅限在本班。”
连王彦斌都点头。
怪了,这时什么时候形成的共识?
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偶尔会像这样出现我完全不能理解的共识或著常识,而且好像都是我说出口以后突然就变成了人人皆知的事情,应该是巧合,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觉得有点尴尬。
反过来想,如果我说出口的话都会变成常识,那还真是不得了,这样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了?不过……哪可能有这种好事。
晚上,补习班的课程结束后,回到家时,我看见绫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绫欣是我妹妹,国中三年级的她,这个时间照理来说应该没有看电视的馀裕,但是她却还穿著学校制服,悠悠哉哉地当一颗马铃薯。
虽然身为哥哥的我说这种话可能没什么说服力,但我还是想说,我认为绫欣绝对是校花等级的美少女。
以国中生的姿态来说,她并不高?,但是她的长相很可爱,脸上没有半颗青春痘或雀斑,偏长的睫毛让她的双眼看起来特别有神又美丽,身材方面,该瘦该长肉的地方也都有保持好。由于当美容师的妈妈经常会教绫欣如何打理自己,绫欣也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如何发挥自己的魅力,她总是花很多时间保养自己的长髮,从不熬夜也很少吃垃圾食物,虽然说,她的成绩不是很理想,但是我们一家人都不会因此责备她。
“哥哥,你回来啦。”
她指著自己,对著我笑著说:
“你看看我今天有哪裡不一样?”
我歪著头望向绫欣。
今天的绫欣穿著学校的白色制服配上深蓝色裙子,裙子下露出了半截白皙的大腿,因为在家裡,所以她没有穿袜子,因为不穿夹脚拖也没有穿一些容易伤到脚的鞋子,所以脚的形状漂亮,连脚指甲也像是有特地保养过,但没有做美甲之类的动作,所以我看来看去,还是找不出不同之处。
不对,仔细一看她左手多了一支手环,我根本找偏了。
“好漂亮的手环喔,妳新买的?”
“嘿嘿!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唷!”
她笑得很开心,我说:
“咦?可是妳的生日不是在明天吗?”
“原来哥哥没有忘记啊?但明天是星期六,只能今天在学校给嘛!”
“也是,哈哈哈,明天我也会送妳礼物唷。”
“真的吗?我可以指定吗?还是你已经买好了?”
“呃,妳要指定也可以,但可别说一个太贵的东西唷。”
“不会啦!”
就在我们兄妹和乐融融地说话时,妈妈一脸疲惫地从大门外走进来。
我家母亲在大学的时候就生下了我,所以至今离四十岁还有一段距离,身为专业美容师的她,总能让自己看起来既成熟又不显老态,就算说今年才三十岁,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。
忙于工作的她,却也很关心孩子们的生活,看到绫欣和我还待在客厅,便说:
“这个时间还看电视不好吧。”
绫欣很快回答:
“有几题我做不出来,所以在等哥哥回来教我。”
我和妈妈都知道这只是绫欣想放鬆的藉口,但谁也没有说破,妈妈还顺势说:
“那好,妳就让妳哥哥去教妳,不过记得十一点以前要洗完澡唷。”
“嗯!”
绫欣也不是坏孩子,很快就关掉电视,拉著我的手要我去解她不会的题目。而书包都还没放下的我,为了可爱的妹妹,当然是很乐意被她拉走囉!
虽然是妹妹的房间,但因为我们关係很好,所以她的房间我去过无数次了,就是个很有少女风味的房间,整齐乾淨有摆放布偶,加上一些可爱却无用的装饰品,走进这个房间总能闻到一种特别的味道,那是属于绫欣的味道。
我和以往没什么不同,很专心教导绫欣不懂的题目,她也很认真听我解释,虽然有时候一题得讲好几次她才能理解,但是绝对没有始终无法理解的问题,我就这样教她教到了十点。
“剩下的都能用刚才的公式解,所以我就教到这裡囉,我等等先去洗澡,之后也要读一点书。”
我说完,绫欣看了时钟一眼,从椅子上站起来说:
“我可以先洗吗?”
“妳不打算先把剩下的题目做完吗?”
“妈妈说是十一点,但我每次没有在十点半前洗完,她都会来催。”
绫欣有点无奈地说。
好像真是这样,因为妈妈并不太管我这种事,所以我没什么感觉。
说到这个,我升上高中后,就宛如被解放似的,不管是唠叨的妈妈还是严厉的爸爸都不再对我有任何意见,我本来以为是我长大了,他们愿意让我自己作主,但如果把白天我在想的事套进来,升上高中的那时候,我认为自己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,确实曾有告诉他们不需要管我生活上的事,难不成因为这样,所以不管我就变成一种常识了?这两者真有什么关係?
这实在很异想天开,也许他们真的只是认为给我作主没问题,可是最近我觉得这种不对劲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,一旦有这样的奇想,就会让我很在意,刚好绫欣又在这裡,于是我想了一下以往会让结果变很尴尬的说法,决定实验一下,于是说:
“可是我也不想太晚洗,等等我们一起洗。”
我们曾经也有一起洗澡的童年,大概是读幼儿园的时候。
所以这话说出来的刹那,我就后悔了,有点担心从此被绫欣鄙视,那我会想死。
结果绫欣表情平淡,眨眨眼睛说:
“你快点去拿换穿的衣服吧!”
她的态度是如此的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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